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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視網八個月苦旅,孫宏斌為何最終還是放手?

作者:砍柴網 2018-03-16 科技 评论

原標題:樂視網八個月苦旅,孫宏斌為何最終還是放手?

在履任樂視網(300104.SZ)董事長不足8個月後,孫宏斌選擇離開。 3月14日晚間,樂視網公告,董事長孫宏斌先生因工作安排調整原因向公司申請辭去樂視網董事長職務,退出董事會,並不再在樂視網擔任任何職務。

2017年1月13日,孫宏斌掌舵的融創中國投資150億元馳援樂視,希望“同袍偕行,共創未來”,在一年中,融創陸續向“樂視系”公司投資資金總計已達到153.72億元,借款達到17.9億元,並以總計52.04億元收購瞭樂視兩處地產項目的部分股權。

但最終落此結局。

2018年2月22日,《棱鏡》刊發瞭《大起底:孫宏斌的樂視陽謀》一文,還原孫宏斌入主樂視網以來主要階段的關鍵片段,用以透視這一現代商業演變中的代表案例。

以下是全文:

明天(2月23日),2018年春節假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孫宏斌正式掌舵下的樂視網將在北京偏遠郊區一傢酒店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就多個議案進行表決,這是樂視網復牌後的第一場股東大會,這傢公司命運走向也將初見分曉。

過去逾一年,“救世主”融創中國(01918.HK)(以下簡稱:融創)出資150億元,試圖救樂視網於危亡,但結局不如人意。關聯交易糾纏致還款無望,遭多傢銀行凍結股權致重組擱淺、賈躍亭出走美國、孫宏斌試圖力挽狂瀾……樂視網這艘巨輪終究趨於停擺。

如果說,賈躍亭時代——創辦樂視網(300104.SZ)並發展壯大,帶領風起雲湧的樂視網走向資本市場,是樂視網的上半場;那麼,從投資者成為掌舵者,並試圖展開挽救樂視網行動的孫宏斌時代,則是樂視網的下半場。

騰訊《棱鏡》在過去幾月面訪瞭“樂視系”多位親身參與到“孫賈紛爭”的現高管和前高管、主要的機構投資者,試圖通過還原孫宏斌入主樂視網以來主要階段的關鍵片段,用以透視這一現代商業演變中的代表案例。

柳傳志的局

45歲的賈躍亭曾有過無數的高光時刻,最後一次是在大潰敗的前夜。

多數時候,這些今時今日可能讓很多人難為情的場景,發生在樂視大廈17層會議室。2016年1月份,在因資金鏈致生死危機爆發前的半年,他在這間辦公室裡迎來瞭柳傳志。

這一天,讓少數幾位年輕的樂視高管們備受鼓舞,這位在中國商界極具威望的企業傢毫不掩飾自己對賈躍亭的欣賞,他甚至在現場將賈躍亭比作為“中國版的傑克·韋爾奇”。在聽完後者介紹樂視七大生態後,他驚嘆於賈躍亭在“公司資金鏈如此緊張的情況下,竟然做瞭這麼多的事情。”

在逾兩年後,柳傳志的門生——融創中國董事局主席孫宏斌也曾一再對外重復這句話,這是他一股腦投出150億元資金力圖拯救樂視的重要支撐。

柳傳志對賈躍亭的欣賞並不是圓滑地禮貌奉承,因他見證瞭賈躍亭置之死地而後生。2013年,受阿裡巴巴董事局主席馬雲的邀請,他曾到訪過樂視,在隨後的兩年多,樂視網遭遇過生死危機,但隨後卻在資本市場上成長為市值超過1500億元的超級明星。

所以,2016年這次到訪後,柳傳志決定幫幫這位年輕人。他很快力促賈躍亭成為中國企業傢俱樂部成員。2016年年中,在這傢俱樂部僅增的5名會員中分別是:賈躍亭,以及小米創始人雷軍、清華控股董事長徐井宏、HTC董事長王雪紅和海底撈創始人張勇。

“(通常)要一年申請,半年之後再考核投票。”樂視控股一位高管稱,但賈躍亭從申請到推薦入會成為理事,僅用瞭兩周時間。中國企業傢俱樂部成立於2006年,作為中國頂級企業傢的“名利場”,對理事資格有著幾近苛刻的考量,須經兩名中國企業傢俱樂部理事聯名推薦、且必須全體理事投票支持、無一反對才可通過。

賈躍亭的“入局”很快獲得瞭回報。半年之後,2016年9月,樂視汽車宣佈的10.8億美元首輪融資中,參與投資的聯想控股、民生信托、新華聯,其掌門人或投資人皆在中企俱樂部理事名單之列。在隨後幫助樂視汽車與浙江省地方政府牽線搭橋的銀泰集團董事長沈國軍亦如是。

在“樂視網”摸頂1500億元的市值巔峰時,柳傳志甚至還有過幾近“瘋狂”的想法。有接近柳傳志的人士告訴騰訊《棱鏡》,柳最初甚至動過希望樂視重組聯想集團手機業務的念頭。“聯想本身就是一個硬件公司,將聯想的手機放到樂視手機旗下,這樣完成重組後的公司,既有瞭電視也有瞭手機。”該人士稱,當時已有投資機構在推動此事。

聯想控股方面並未回復《棱鏡》的置評請求。

此時,聯想集團於2014年從谷歌手中收購MOTO的移動業務,這樁並購給聯想集團帶來瞭高額的並購成本——手機業務並無起色,2015財年出現上市以來首度虧損。

但這種說法也被另一同時接近聯想和樂視人士否認。“這不至於。柳總(柳傳志)行事風格穩健,以他的歲數和身體狀況,不會如此冒險。”他說,更多的可能是一些人產生過如此念頭,並將這種少數觀點“安插”在掌舵者身上。

孫宏斌上線瞭

無論如何,柳傳志對賈躍亭評價和行動上的支持,在一定程度上,為賈躍亭瘋狂吆喝的PPT多瞭些可信度,而更為重要的是,在2016年,當樂視真正命懸一線時它足以讓孫宏斌不惜為之冒險。

後來的故事為中國的投資者們所熟知:幾無征兆,賈躍亭2016年11月終於主動承認樂視整體陷入資金鏈危機,2017年1月,孫宏斌攜150億元資金“跑步”入場,大舉買下樂視網、樂視影業和樂視致新分別8.61%、15%和33.4959%的股權。

34天時間,從兩人首次見面到最終簽訂投資協議。孫宏斌現場坐鎮,聘請聯想控股、泛海集團投資樂視汽車的團隊進行盡職調查,普華永道作為審計機構。

樂視網一位中層稱“這樣的業務孫宏斌一定要找自己信得過的人”。這位“信得過的人”,即是原聯想控股戰略投資部投資總監李宇浩,他此前主導瞭聯想控股對樂視汽車的投資項目。這位80後投資人主要關註TMT領域,和孫宏斌私交甚好。

經此一役,李深得孫宏斌和融創中國執行董事兼行政總裁汪孟德賞識,甚至在隨後以重金“挖角”其至融創負責投資業務。

然而,投資樂視網的此次匆忙盡調卻給孫宏斌和他所掌舵下的融創帶來無盡的煩惱。

“盡調做得極差,非常粗糙。”一位看到過盡調賬本的人士告訴騰訊《棱鏡》,他認為,此次盡調的賬目和關聯方交易能對上,關鍵問題出在手機和汽車兩個“窟窿”,本身不具備造血能力卻耗資200億元左右。

另一位人士也抱怨,盡調雖然“數字賬上都有,但是他(孫宏斌)不知道哪些還瞭,哪些沒還,他沒有預測到現金流壓力會這麼大”。

2017年春節過後,樂視網積極迎接“二股東”正式進駐。當時,在沒有獨立辦公室情況下,賈躍亭安排下屬,用玻璃隔斷隔出兩間獨立辦公室。

首先進駐的是孫宏斌的“財務大臣”劉淑青。劉淑青所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求樂視網所有的財務進出都必須經過其之手,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瞭此前樂視體系各個生態間資金“挪用”和“拆借”的便捷性。

但是,麻煩事還是很快來瞭。融創的真金白銀很快被打入到樂視的賬戶,但這些資金很快就沒瞭蹤影。騰訊《棱鏡》瞭解到,150億元投資資金分三批到賬,其中賈躍亭個人從中獲得60.41億元,除過交20%的個人所得稅、支付19億元公司債、還一些錢給銀行解除部分質押外,所剩無幾。

“錢三兩下就沒瞭,快得很。”樂視網一位核心高管告訴《棱鏡》,“一傢市值千億級別公司的正常運轉,需要強大的現金流作為支撐,這些資金很快就用完瞭”。“企業本身的運轉要消耗資金,版權成本、運營成本和人力成本,還不算債務的財務成本和利息。”上述樂視網中層說,這些錢可能維持正常運轉,但無法解決樂視網債務問題。

2017年11月份,賈躍亭在美國接受騰訊《棱鏡》時曾透露,在當時,其在樂視非上市體系股權、地產和上市公司體系股權,共約400億元的資產都在國內被凍結瞭,整個樂視的負債大約200多億元,其中100多億元是由他承擔連帶擔保責任。“最高的時候我擔保過400多億元,後來老孫(孫宏斌)給我的錢,我全部還瞭銀行的貸款。”

泥潭比深淵還深、比海還大

一入樂視深似海,孫宏斌或許這才發現,樂視的現實遠比夢想殘酷。

按照早期計劃,孫宏斌試圖將樂視網和樂視非上市公司進行切割。當時的構想是樂視體系分上市公司樂視網、非上市公司和樂視汽車三部分。遺憾的是,樂視體系上市公司和非上市公司“一體化”,快刀也斬不斷亂麻。

以樂視致新為例,樂視超級電視的生產歸屬於上市公司體系樂視致新,但銷售卻歸屬於非上市公司體系LePar。也就是說,樂視致新每銷售一臺樂視超級電視,回款先經過LePar再轉給樂視致新。而LePar所屬的樂視非上市公司體系,本身又為樂視移動(即樂視手機業務)做瞭許多債務擔保。

這導致的結果是,非上市公司所欠樂視網的應收賬款“明擺在那裡,卻遲遲還不上”。

《棱鏡》瞭解到,此時,孫宏斌索性給出建議,將非上市公司體系的業務全部處理掉用於還款。2017年5月份的融創中國2016年業績發佈會上,孫宏斌亦曾公開稱,樂視體系未來就是上市公司和汽車兩部分,諸如樂視體育和易到等非上市公司部分“該賣的賣掉,該合作的合作”,汽車部分“賈躍亭該怎麼弄怎麼弄”。

但是,賈躍亭並未聽從這位比他年長10歲的山西同鄉的建議。有人開價數億元收購樂視商城,賈躍亭說No;有人開價百億購買易到,賈躍亭還說No;有人開價50億購買樂視金融,賈躍亭依然說No。

“老賈連一片羽毛都不肯放棄。”融創中國2017年9月召開的中期業績發佈會上,孫宏斌摘掉眼鏡,潸然淚下。

關聯交易應收賬款似乎成瞭一個“死結”:時間拖得越長,資產的殘值越低;資產的殘值越低,就越不夠填坑。

讓孫宏斌更無奈的是,《棱鏡》獲悉,融創中國投資樂視的股權截至目前甚至仍未完全過戶。原因在於,賈躍亭和樂視控股持有的樂視網股權被凍結後,正在進行的股權過戶程序也無法進行。

《棱鏡》核實到,樂視影業資產註入樂視網最終失敗,一定程度上是因樂視控股持有樂視影業的股權被凍結。如要進行新一輪融資或者裝入上市公司,首先需解凍樂視影業的股權;而樂視影業的股權解凍,需要先償還樂視手機的欠款,顯然賈躍亭暫時無法歸還。

樂視網復牌前一天,白馬騎士孫宏斌不無感性地留下“人有時候要敢叫日月換新天,有時候也要願賭服輸。”

從2018年1月24日復牌,樂視網已前後錄得14個跌停,截止春節休市前股價已從15.33元跌至4.42元,市值跌去四分之三。

騰訊《棱鏡》計算,截止目前,融創向“樂視系”公司投資資金總計已達到153.72億元,借款達到17.9億元,並以總計52.04億元收購瞭樂視兩處地產項目的部分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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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從“同袍”到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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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大拯救中,賈躍亭的角色難以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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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拉回到2017年7月,賈躍亭按計劃出差美國處理他個人投資的美國電動汽車品牌Faraday%20Future(FF)事宜。當時計劃是兩周,最多到7月底回國。妻子甘薇甚至隻為丈夫準備瞭七套換洗衣服,每兩天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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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賈躍亭正在飛往美國的航班上時,騰訊《棱鏡》獨傢披露賈躍亭夫婦及“樂視系”三傢公司總計12.37億資產被招商銀行申請司法凍結。樂視隨後遞交上海高院的書面申訴,稱招行實際凍結查封的資產總價值達261.62億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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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行動讓賈躍亭和孫宏斌都措手不及,但賈躍亭彼時作為上市公司樂視網董事長,必須對此反應。騰訊《棱鏡》獲悉,就此,孫宏斌和賈躍亭進行瞭長達兩天的會議後,兩人達成相互妥協的方案:賈躍亭極不情願地辭去董事長,孫宏斌極不情願地擔任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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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沒有選擇的方案:如果賈躍亭不辭董事長,那麼可能會因更多擠兌而導致公司無法運轉而破產;如果賈躍亭辭去董事長,那麼可能會失去對公司的控制權。孫宏斌接瞭董事長職位,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成為樂視網的信心支柱,但以第二大股東擔任董事長,則不得不承擔樂視網整體的風險與債務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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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鏡》未能瞭解兩人商量方案的更多細節,但孫和賈自此開始互有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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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7月份董事長這個事情,賈總跟孫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直接交流和溝通。”上述樂視控股高管稱,兩人的溝通方式是:通過劉弘等高管作為中間人進行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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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回國後短期內無法再次出國,與躲避三年前那場危機的方式一樣,賈躍亭選擇在美國和中國香港間輾轉。這期間,“樂視系”多位高管,包括樂視網財務總監張巍、樂視體育董事長雷振劍等,都曾飛往香港,與賈躍亭對接樂視相關板塊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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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躍亭在港期間,孫宏斌也不得不親自飛抵香港,與賈討論資產切割和債務解決方案。他也曾幫賈躍亭找到願意接盤的第三方平臺,試圖說服賈躍亭放棄上市公司大股東地位,以此解凍司法機構的股權凍結,填補關聯交易和其他債務的“窟窿”。“實際上是有機會的,但老賈要價太高瞭。”上述樂視網中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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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樂視網復牌後,孫宏斌和賈躍亭間的關系似乎已失控到劍拔弩張。樂視網與樂視控股頻繁“隔空喊話”,互揭傷疤。賈躍亭妻子甘薇剛剛稱超過30億元的關聯債務已經形成解決方案,樂視網隨即發佈澄清公告予以否認。樂視網剛剛發佈樂視網的關聯欠款為75.31億元,樂視控股卻澄清隻有6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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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視網甚至以公告形式表態將采取包括法律手段在內的一切手段,承諾向賈躍亭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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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宏斌在公開場合仍誇贊賈躍亭非常具有企業傢精神。但他曾點贊的一條微博似乎已間接表達瞭他的不滿——這條微博來自樂視一位線下經銷商:“目前來看,孫宏斌已經完全下瞭狠心,不答應就讓老賈爆倉,股價公告進一步表明決心。老賈目前沒有任何辦法,隻有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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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剛剛出臺,可能被新的問題所掩蓋,需要不斷尋找新的解決辦法……有時甚至是死結。”樂視網一位核心高管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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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回過頭重新來過,我相信老孫一定不會入這個局,”上述樂視控股高管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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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棱鏡

Tags:八個   個月   苦旅   為何   最終   還是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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